00后黄一创办全栈开源人形机器人公司萝博派对,推出RP1
“00后”开机器人派对,欢迎入场!丨科创Z世代
2004年出生的黄一创办全栈开源双足人形机器人公司萝博派对(RoboParty),开放模组图纸、驱动器原理图、整机结构乃至底层参数,并推出解决夹手、肩部和脚踝过热、无急停等痛点的RP1。其早期开源机器人视频带来每月100多台出货,公司员工多为00后、实习生占比近半数。黄一认为开源救不了糟糕的产品,真正壁垒是持续迭代能力、人才密度和生态。
正文
他,就是人形机器人公司萝博派对(RoboParty)的创始人黄一。
黄一,2004年出生,萝博派对(RoboParty)创始人、首席执行官。他创办全栈开源的双足人形机器人公司,打造开源生态平台,构建具身智能的研发底座。
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做一个“海盗头子”
黄一与机器人的缘分,始于一台无人机。2022年,刚踏入哈工大未来技术学院不久的黄一就直接进入实验室,带着团队研发了一款陆空两栖无人机,直接捧回全国大学生科技竞赛一等奖。
一年后的2023年底,他在宿舍花了不到2万块,纯“手搓”了一台能走路的双足机器人AlexBot。从机械结构设计、关节模组到运控算法,全是黄一自己做的,并且他还把研发流程、代码等等全部开源,在几乎所有开发者社区上全部公开发布。这一番操作让他“一战成名”,也很快引发了业界的关注。
黄一“手搓”的开源双足人形机器人AlexBot
Z星探:很多大学生刚入校,还在适应大学生活,或者还在准备卷成绩为了考研考博,可你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研发机器人和准备创业上,为什么会这样选择?
黄一:大学本质上是零成本试错的阶段,我觉得它应该是“pre-社会”的阶段,所以千万不能把大学过成高中。我不想逃避将来一定会进入的社会,所以直接进入实验室,大三就开始创业,希望能得到一些真实的社会反馈。
Z星探:大一做无人机,后来为什么又想去做机器人?
黄一:机器人是一个只要踏进去,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的行业。它靠正反馈激励你,每一代机器人都要比上一代更有挑战,我不想做一个没有技术本质突破的东西。
黄一说自己天性爱自由,他最渴望的就是能在一望无际的海洋中自由探索。他爱把自己比作“海盗头子”,这意味着他可以开着海盗船漫无目的去寻宝,一路上再不停地号召各路兄弟上船,加入他的“寻宝之旅”。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非常酷的感觉。
Z星探:最近看到一篇文章说你喜欢“海盗头子”这个称呼,同样是探索,为什么不是探险家?
黄一:探险家有目标,比如翻过那座山。“海盗”没有目标,更无拘无束。创业本身就是你不知道行业终局是什么,也不知道宝藏在哪,只能一路找。而且“海盗”有一帮兄弟,一路有人上船,一起寻宝,一路长大。
Z星探:作为“海盗”,你要寻找的最终宝藏是什么?
黄一:可能是一种理念,比如我相信具身的AGI会发生在萝博派对,我相信我爸妈会因为我的机器人做得好而选择买我的产品。这些都是在大海上一路发现的宝藏,像开宝箱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里程碑对应的宝藏是什么。
创业一年,说了十年的话,吃了十年苦
2025年,大三的黄一修完学分,选择提前毕业,带着哈工大的几位伙伴来到上海,正式创办了萝博派对(RoboParty)。对于创业一年多的感受,黄一坦言自己好像吃了十年的苦,说了十年的话。来自于真实商业世界的冲击让他拥有了难以想象的迅速成长和自我认知的不断迭代,这种“进化”让他仿佛度过了“被压缩的人生”。
Z星探:你说创业一年好像吃了十年的苦,这份苦主要来自哪里?
黄一:主要是认知上,三五个月前我们对模型的认知、对公司管理的认知等等,和今天相比都是在迅速成长的。做技术时世界很简单,参数对了就行,但做公司完全不一样,现金流、供应链、人事,一堆过去接触不到的事扑面而来。硅基的信息传递效率很高,但人和人语言沟通,信息密度其实很低。很多迷茫会随之而来,当你完成一个目标后,有时会看不清下一个目标在哪,这种不确定,是很折磨人的。
Z星探:创业早期对真实的商业世界有多少了解?
黄一:完全没有成本概念,直到拿到第一笔融资后,才开始真正意识到每一笔钱都肩负责任。按照今天的认知,我会后悔没有早点招财务和HR,很多技术创业者会忽略后台岗位,但那是公司的基础。
采访中,我们询问黄一,创业以来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本以为他作为一个技术创业者,会为我们描述某一个特别难忘的技术突破瞬间,但出乎意料的是,黄一认为自己过去一年多最幸福的时刻都来自于公司里的小伙伴。大家都在实现着自己的想法,在一起做着热爱且有创造力的事,这种感受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幸福。
萝博派对的员工大多都是“00后”,其中实习生占比近半数,多名部门负责人仍是在校硕博研究生。除了敢用“小天才”,黄一还挖来各路“老法师”,甚至曾经说服了原本在大厂拿着高薪的高管,自愿降薪加入这家初创公司。
黄一:我们有一个同事,他原来不是机器人行业,是跳槽跳到我们机器人行业来,他跟我说这是他做过的最喜欢的一份工作。这个其实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幸福的点。
Z星探:创业路上还有哪些事让你非常难忘,甚至颠覆你的认知?
黄一:比如创始人应该花30%到50%的时间在招人上。我们一开始会考虑招一个能力刚刚够现在阶段的人,后来发现这不对。任何一个岗位,最好的逻辑是先招到一个远高于这个岗位能力的人,先找到这个岗位的1号位。他在这个岗位深耕多年,他再去招之后的人。
全开源,才会离终局更近
萝博派对最引人注目的标签之一,是全栈开源。不仅开放所有关键模组的控制协议,还开放模组的图纸、驱动器原理图、整机结构、散热、线束、测试报告等等,甚至连行业里经常被视为核心商业壁垒的底层参数也全部开源。在国内具身赛道的数百家企业中,这可以算是一个摊开自己所有底牌的“另类”。
在黄一眼中,唯有开源才能拒绝整个具身行业重复造轮子的资源浪费,也只有把底层都开放出来,让广大开发者站在已有的基础上向前探索,整个具身的AGI时刻才能更快发生。而在这一过程中,萝博派对的竞争内核是产品力,是把产品做到绝对的“SOTA”(某个任务领域里,目前已知最好的模型与方法)。
Z星探:RoboParty全开源,那你怎么赚钱?
黄一:开源不代表不赚钱,更多是开源后你的产品做得好不好?大家会不会愿意为开源多付费?开源不是慈善,我们锚定科研这个市场,它的复利很高,今天的开发者未来就会成为整个行业的建设者。我把机器人做开源,说不定我的用户里有比尔·盖茨、乔布斯,他们会帮我的机器人变得更好,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使命感。
Z星探:最初的产品刚刚开源发布时,反馈怎么样?
黄一:当时我们发了1分钟不到的B站视频,是用手机录的,给我们带来大概每月100多台的机器人出货。我们那时候其实只想验证产品和市场的匹配度,而且我们那一代机器人都还不是一个完全装好发给客户的状态,是以散件发货,需要用户自己组装,但也是阴差阳错,现在很多客户甚至点名需要散件。
Z星探:全开源,没有过挣扎和顾虑吗?
黄一:纠结过要不要打磨到绝对完美再放出来,后来想明白,开源救不了糟糕的产品。如果产品本身不行,开放再多也没人用,就好比DeepSeek如果是个普通模型,开源可能也没人在意,但因为它有非常好的性能,就构成了大模型行业的“斩杀线”。开源不是姿态,前提是产品要做好、做扎实。
Z星探:全开源需要绝对的自信,那你们的壁垒是什么?
黄一:未来机器人行业的壁垒可能在三类,第一是芯片侧,权衡功耗、性能、发热,做出更好的平衡;第二是私有化数据,某个场景的数据只有你有;第三是品牌侧。就像今天买“蔚小理”,大家基本参数没有太大体感差距,更多看品牌形象,将来具身的品牌也会是非常大的壁垒。我们真正的壁垒不是静态的图纸,是持续迭代的能力、人才密度和整个生态。
黄一与开发者二次开发的高达机器人
萝博派对的开源催生出丰富的生态,不少开发者基于萝博派对的机器人本体进行二次开发,改造出可以行走的高达、阿童木,这都给黄一带来了巨大的惊喜。他也越来越坚定地要把公司内部当作核心圈,再通过开源不断拓宽广大外部开发者的生态圈,让蓬勃的生态更好地滋养所有机器人爱好者去自由创作。
“机器人派对”的终极浪漫
萝博派对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Z世代,像一场永不停歇的狂欢。
黄一始终相信,机器人之间的通信带宽远大于人,未来它会改变组织模式,甚至改变整个社会。在很多年后的机器人酒吧里,不同形态的机器人会共聚一堂开派对,它们之间的信息飞速交换,机器人或许还可以牵着一只机器狗,甚至它们会走到人类面前主动介绍并推销自己。它们更会落地走进每个人的家里,给年迈的父母养老,和家里的各种智能设备互通互联……一切人类能做的,机器人在未来都能做到。
Z星探: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宇树等头部公司已跑在前面,你们的生存空间在哪?
黄一:我们的产品在逐步量产过程中,从垂直整合的能力来看,我们做得比较重,做了关键模组、小型制造和中试产线,把偏重的部分都做下来了,这会带来更低成本和更快迭代速度。我们的客群扩大了行业蛋糕,过去做机器人硬件的大多服务算法工程师,但大量做电子、结构方向的学生很难拿到适合自己开发的本体,这部分人就是我们的机会。
Z星探:目前萝博派对的核心产品是什么?
黄一:我们聚焦在一款产品上不断迭代,新推出的RP1解决了目前行业很多痛点。比如夹手、肩部和脚踝过热、没有急停等等一系列问题,都被我们解决了。
访谈的最后,我们让黄一用三个词来定义自己,这个硬科技赛道的“00后”CEO,选择了自由、爱与浪漫。他极致向往一种遵从本心的自由生活,如果有一天萝博派对实现了他对具身行业许下的所有愿望,他说自己真的会驾驶着一艘船,驶向大海,去找寻新的宝藏。
黄一说,他永远不会忘记大一时自己的无人机第一次腾空而起的那一刻,那是一种由技术驱动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欢喜。“Keep looking, don't settle”,大海没有终点,寻宝永远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