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 Mriia：乌克兰以创业公司方式打造、用户破百万的 GovTech 实验

我经常从初创公司那里听到的一件事是，他们希望政府能雇用一批创业者来解决其效率低下的问题。这并不是像DOGE那样，专注于削减政府开支和岗位，而是为了开发更好的公共服务。

乌克兰通过其国家支持的全国数字教育平台Mriia将这一思路又推进了一步。该平台将学校管理、教师、学生和家长汇聚到同一个生态系统中，并采用源自创业世界的产品开发方法。

今年早些时候在访问基辅期间，我与Anastasiia Kochubynska、Iryna Yashchenko和Viacheslav Miekh交谈，以了解更多情况。

以创业心态打造Mriia

Kochubynska的职业生涯始于银行业的一名金融分析师，随后在新冠疫情期间转入产品管理，涉足金融科技、健康和健身领域。

吸引她加入Mriia的，是有机会做的不仅仅是再建一个教育平台，而是改造乌克兰的教育，提供更多机会，并鼓励孩子们更积极地参与学习。

Miekh来自创业生态系统，曾联合创建社交沟通应用Obimy，该应用用户数达到1500万。在俄罗斯全面入侵后，他决定改变方向并加入Mriia，目前负责领导AI方向。Mriia的目标是随着时间推移构建一个覆盖整个教育旅程的数字生态系统，从幼儿园到大学，并有可能延伸到成人教育和职业发展。

当前平台为学生、家长和教师提供移动应用，同时为教师和学校管理人员提供网页门户。

Kochubynska解释说，团队从移动应用入手，因为智能手机往往是家庭最简单的入口。如果家长或孩子有一部手机，他们无需电脑就能获取教育信息。

该平台将电子日志、课表、考勤、成绩、作业和行政流程整合在一起，旨在减少教师的重复性工作。

然而，乌克兰各校的数字化程度并不均衡，新冠疫情和俄罗斯的全面入侵加速了数字学习工具的采用。

Kochubynska回忆起一所从马里乌波尔流离失所的学校，该校教师迁往乌克兰西部后，发现自己的数字能力比新所在社区的一些学校还要先进。这所学校曾在极端情况下被迫适应在线教学，而继续线下教学的学校则未必需要发展同样的能力。

大规模建设国家教育平台

Mriia是一个由国家支持的项目，得到包括瑞士资助的EGAP项目、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谷歌在内的国际伙伴支持。它进入的是一个商业提供商已在将学校流程数字化的市场，但有一个重要区别：Mriia对学校和家庭免费。

据Yashchenko介绍，团队需要提供学校所期望的基本功能，同时提供额外价值。

该平台最初在40所学校试点，此后已扩展到3700多所学校、100万用户。团队的目标是到2026年底覆盖7000所学校和150万活跃用户。

Mriia如何利用AI减轻教师工作量

Mriia的AI方法首先识别消耗教师时间的重复性任务，从生成测验开始。

“教师可能要花数小时备课，其中很大一部分工作涉及创建测验。有了我们的系统，他们可以在几分钟内生成测验，”Miekh解释说。

该系统使用教科书、教育部材料和全国考试指南，将教育内容组织为页面、主题和子主题，为AI模型提供结构化上下文。Mriia目前使用谷歌的Gemini模型生成测验。

经批准的教育材料是作为上下文提供的，而不是用于训练模型。

“我们有几条涉及不同模型的流水线，”Miekh解释说。

该流程包括结构化教科书内容、生成问题，并使用一个单独的AI智能体审查结果并过滤掉不合适的题目。团队还在测试替代模型，包括谷歌的Gemma和乌克兰模型Mamai，并探索如何以教育部提供的教育材料和参考答案为基准来评估AI表现。

Mriia正在与开发乌克兰国家LLM的团队合作，并可能提供教育材料，以帮助评估和改进其表现。

由于团队能够识别特定主题、插图和练习在教科书中的位置，因此可以将同一材料用于额外的教育应用，而无需重建底层内容结构。

围绕教师而非假设构建技术

Kochubynska观察到，从纸质日志转用的教师往往出人意料地很快适应Mriia，而从其他数字平台转用的教师有时会觉得这一转变更困难。

“就像从Viber换到WhatsApp一样，”她解释道。

一个重要的教训是，教师声称自己做的事并不总是他们实际做的事。团队最初以为教师会打开电子日志、记录缺勤情况，然后再录入成绩。然而，使用数据显示，许多人直接就去录入成绩了。这一发现促使团队减少不必要的步骤，并围绕观察到的行为而非假设来重新设计工作流程。

教师们反馈意见时也很直接。

“他们有我的电话号码，有时会在半夜打电话给我说，Anastasia，这不管用，”Kochubynska回忆道。

对Miekh来说，这种反馈在学校与负责教育和数字化转型的部委之间建立了宝贵的联系。传统上，这类反馈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传达到决策者那里。借助Mriia，团队表示可以在几天、有时甚至几分钟内发现问题，并直接传达给政策制定者。

该平台还为更加基于证据的教育政策创造了机会。教育部不再仅仅依赖定期报告，而是能够更清楚地了解学校如何运作以及数字服务如何被使用。行为分析使用去个人化的信息进行，从而能够识别模式而无需审查个别学生。

在战时开发教育技术

在战时建设全国性数字平台意味着要应对电力短缺、互联网连接中断和供暖中断。Mriia目前不提供离线模式，尽管团队已观察到用户在停电期间如何适应。

“我们实际上是在停电期间看到用户从平台转向移动应用的，”Kochubynska解释道。

“近30%的网页用户改用手机来完成他们的工作。”

失去固定互联网接入的教师仍可能能够使用移动连接来录入成绩、布置作业和获取信息。

然而，这一转变也说明了乌克兰数字韧性的局限。虽然移动连接可以在停电期间提供替代方案，但Mriia缺乏离线功能意味着访问仍然依赖于可用的连接。

对Miekh来说，在战时工作也塑造了团队的优先事项。

“例如，当我与欧洲人或美国人交谈时，我听到很多关于世界如何不确定的说法，”他说。

“但当我与乌克兰人交谈时，我看到的是专注。”

他解释说，不确定性的规模使得专注于具体目标变得更加重要，而不是被团队无法控制的情况分散注意力。

“我们应该把时间和注意力集中在特定任务上。对我们来说，这是为了未来，为了教育。”

迈向个性化和包容性教育

Mriia在乌克兰语中意为“梦想”，这个名字反映了团队即使在战时也要改善教育的雄心。虽然该平台支持个性化学习安排，包括在家教育，但针对残疾学生、神经多样性和不同学习需求的专门功能仍然有限。

该应用支持智能手机上可用的一些无障碍设置，但更多专门功能仍在路线图中。

Kochubynska强调，随着战争导致越来越多的儿童患有残疾，无障碍性正变得越来越重要。

对Miekh来说，AI为支持个性化学习需求提供了机会。

“我们明白，教师无法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教育，因为学生按自己的节奏学习，而教师又因大量工作而不堪重负。”

其愿景是让教师借助AI工具管理教育过程，这些工具帮助准备课程、演示文稿、作业和评估，同时学生可以使用自己的AI导师。

“我们将教师视为教育过程的管理者，他们应该有自己的助手，自己的AI得力帮手，”Miekh解释道。

为实现这一目标，Mriia正在与教育部合作开发一个知识图谱，用于映射教育主题之间的关系，最初聚焦于数学。

“我们明白，拥有这些主题之间的联系对于理解知识缺口非常重要，”Miekh说。

团队还在探索计算机视觉，以分析学生手写作业的照片，识别他们遇到困难的领域，并构建超越传统成绩的对他们理解程度的更详细图景。

“我们将拥有自己的学生知识指标，并将其用于不同任务中的个性化。”

这些洞察最终可以为个性化作业、调整后的学习材料以及为需要额外支持的学生提供建议提供依据。

拟议的AI导师将采用苏格拉底式方法，通过提问引导学生，而不是立即给出答案。目标是识别理解上的缺口，帮助学生自己解决问题。

Miekh还希望将导师整合到课堂教学中，而不是作为教师的替代品运作。

“它应该被整合到教育过程中，而不是某种为作业答案提供答案的GPT包装器。”

超越成绩：重新思考儿童如何学习

由于学生已经在使用ChatGPT和其他AI工具来完成作业，

我感兴趣的是Mriia如何避免成为儿童作弊的另一种途径。Miekh认为这是教育系统内更深层挑战的症状。一个学生可能在知识上存在缺口，然后遇到一个建立在某些他们不……的新主题上

“它应该被整合进教育过程，而不是某种为作业答案提供答案的GPT包装器。”

超越成绩：重新思考儿童如何学习

由于学生已经在使用ChatGPT和其他AI工具来完成作业，

我感兴趣的是Mriia如何避免成为儿童作弊的另一种途径。Miekh认为这是教育系统内更深层挑战的症状。一个学生可能在知识上存在缺口，然后遇到一个建立在某些他们不理解的内容之上的新主题。

“他们想拿高分，而不是理解主题。因为拿高分比实际知识更优先。”Yashchenko认为，解决作弊问题需要改变学生在参加考试之前很久就与学习互动的方式。“我们应该从学生的动机入手，”她说，并解释说，了解一个孩子是对数学、创业还是其他科目感兴趣，可以帮助让学习更有意义。

这也意味着培养批判性思维和提问能力，而不是只专注于正确答案。

教师们告诉团队，当他们无法提供某件事为何重要的现实生活例子时，他们就很难抓住学生的注意力。教育内容还可以向他们介绍乌克兰的创业者、工程师以及其他创办企业和开发技术的人。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你怎么会想成为一名工程师呢？”Yashchenko问道。

“我认为在五年内……我们会看到孩子们创办的企业，例如一个六年级的孩子。”

Mriia正在探索通过教育内容、课外活动和游戏化让学习更具吸引力的方法。虽然乌克兰没有全国性的学校智能手机禁令，但个别学校可以引入限制，而Mriia的网页平台允许教师分享材料，而无需学生使用手机。

在测试期间，切换到应用程序之外会停止计时器，团队正在探索更多方法让学生在活动期间保持专注。

Mriia还推出了Mriikas，这是一个游戏化奖励系统，旨在激励学生超越传统成绩。通过奖励参与和教育成就，该平台旨在让学习更具吸引力，并鼓励儿童养成积极的学习习惯。

政府可以从乌克兰的创业公司式方法中学到什么

对Miekh来说，Mriia展示了创业思维如何应用于政府技术：

“我认为我们正在为欧洲打造成功案例，因为我认为世界上教育领域的GovTech中并没有那么多成功的产品，”他说。

“产品方法，如何在与各部委的合作中将创业思维用于GovTech产品……这是某种独特的东西，”Kochubynska解释道。

该团队已经与其他国家的代表进行了对话，包括英国，后者对Mriia是如何开发的表达了兴趣。

尽管由于各国教育体系之间的差异，出口Mriia本身会很复杂，但以敏捷的创业心态开发AI导师、教育工具和用户体验的经验仍然可以在国际上分享。